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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话石湾“瓦脊公仔”
黄松坚 提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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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石湾便以制陶业著称于世，据考证，其制陶历史发韧于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晚期，于一千多年前的唐宋时候，艺术陶器出现颇具规模的生产，到明清时代呈现繁荣兴旺的景象①，“石湾公仔”进入隆盛时期②。石湾获得了“石湾缸瓦，腾于天下”、“石湾瓦，甲天下”等的美誉③。 至于建筑用的“瓦”，也形式多样，烧成温度可达1200度以上高温，名符其实，更加耐用美观，这就是琉璃瓦。而且还生产一种特别的琉璃花饰瓦，可安置于屋宇外脊之上。这种装有琉璃花饰瓦的脊梁，当地称为“花脊”，有陶艺人像的称为“人物脊”，“公仔脊”，而脊上的陶艺人物，当地通常叫“瓦脊公仔”。 石湾琉璃瓦的制作源远流长，“唐末时期早有生产，到明清更趋兴盛”④，相继出现各种花饰、人物群像。自清代中叶以后畅销各地，不但两广及江南多地取用，而且广泛出口到东南亚各地，新加坡、越南、泰国、缅甸、马来西亚都可以发现不少庙宇安有石湾的琉璃花饰瓦或瓦脊公仔。在中国广东省内，至今还较完好地保存石湾瓦脊公仔的有佛山祖庙、广州陈家祠(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悦城龙母庙等等不少地方。这些装有花饰和人物群像的瓦脊，给建筑物增添了辉煌的艺术光彩，使楼宇更瑰丽壮观。 时至现代，瓦脊公仔逐渐被制成室内陈设品。按制作技艺的特点，瓦脊公仔现又称为“贴塑”陶艺。 为何说石湾瓦脊公仔—贴塑陶艺有鲜明的技艺特色?现在，就谈谈它带有普遍性的主要的几个方面。 1 运筹诸法淋漓发挥 (1)石湾瓦脊公仔—贴塑的造型，集贴，捏，搓、捺，雕，塑等多种陶艺手法之大成。其中以贴、捏为主，有很强的手工艺制作特点。 制作中，在头面形象和大体的身形动作确定以后，就从两个方面深化造型。一是衣服，帽、鞋及其他道具较平整的花纹装饰，从预先雕刻好的模子印出，根据造型要求粘贴上去；二是衣领、袖口或衣服的变化和褶纹，凹凸立体的花卉、图案装饰以及手、眉、眼、须等饰物都以手工成型。作者可根据需要运筹采用各种手制技法，或捏或搓或捺或塑，充分发挥，—气呵成，而后用较少工具修改。这样，饰物则可体现—种淋漓利落的手工味及柔软畅快的泥性效果。 通过这样制成的作品，就能具有玲珑剔透的空间感，层次分明的立体感，表现出强烈的艺术特色。例如，在作品《吹箫引凤》中，既采用各法交融，又突出了贴，捏手法。它的手指、玉环、飘带，云气，凤毛和风爪，都以手工搓捏而成，显得璀璨峥嵘，使作品优美婉妙。 (2)半浮雕、高浮雕的应用和视觉的协调。瓦脊公仔多是取用半浮雕，高浮雕塑的连贯形式展现于瓦脊之上，半，高雕塑人物的背部能固地粘接着背景实物，而背景实物又紧紧地粘贴在瓦脊砖块之上，这样就有利于制作燃烧及经受年深日久风雨侵袭而不致脱落。因为有了背部的支撑，人物四肢体态的造型或悬空或腾起而可以灵活多样。 观赏瓦脊公仔都是从下向上望，因而脊上的人像塑造被巧妙地进行了调整，体态适当前倾，并将头部比例适当加大，把“远小近大”“高小低大”所造成的“头小脚大”的透视错觉矫正。 在处理人景布局，前后大小的塑造时，瓦脊公仔采用了中国绘画的“散点透视”，按其中内容情节或环境分成多个视点，使观者产生丰富而自然深远的感觉。 (3)人物面部、肌肤不施釉彩。有一定厚度的陶釉若施之于瓦脊公仔面部和肌肤上，便使面容，肌肤模糊和产生反光，置于瓦脊高处，则更显模糊而易与衣饰景物混淆，所以不施釉彩。这样做，不但使面部神态和肌肤结构清楚明朗，而且可使呈淡赫灰色调的粗陶肌肤表露出来，显示雅淡朴实的和谐效果，它同施釉的衣服物对比，互相间更显得明晰突出。 2、 取源戏剧 别出心裁 石湾瓦脊公仔——贴塑的造型艺术，它一方面承袭了古老的“石湾公仔”造型特色，融化和体现了神韵生动的精髓，另—方面则别出心裁，取源戏剧，走出新路，吸戏剧之精华而擅于应用。传统瓦脊公仔在表现题材方面，多是历史故事，而且多是见之粤剧或京剧表演的民间喜闻乐见的历史题材。所以，既使它为群众所欢迎，又能把戏剧艺术引进过来。其一是人物面相有较强的脸谱化。瓦脊公仔的面形在写真的基础上，融入了戏剧脸谱，特别是粤剧京剧的脸谱，如大花脸，文武生，侠士，花旦，丑角、小生或仙佛形象等等。面相的脸谱化，而且不施釉，既明晰易懂突出了人物的身份，又强化了人物的形象性格；其二是“台步”明朗，人物的步伐架式，举止仪态有较强的戏剧动作程式。体现动态的抑扬顿挫或奔放含蓄得宜，有效地配合感情的表现；其三是道具服的吸引应用。戏剧中的盔甲，衣服，头饰、鞋帽，特别是“水袖”的表现，提供了良好的借鉴。在瓦脊公仔中，贴、捏等丰富技法得到了很好的发挥，被艺术地再现出来，使服饰道具系统化，丰富多样而有条不紊。 人们从远从近观赏，瓦脊公仔—贴塑都可使人感到轮廓清晰，情态分明，风采朗然。例如，在佛山祖庙的瓦脊公仔群像杨家将中，众多人物从面相，动态到服饰都有自己的特点。孟良，焦赞以武将，侠士形象出现，杨六郎则强调文武生的造型，番将以大花脸的身份塑出。。。，鲜明突出，神态活现。 3、 衣纹饰物相得益彰 石湾公仔对衣纹的处理是多样的。瓦脊公仔—贴塑的衣纹则倾向于工境结合，简练明晰。这是因为它鉴于在衣服上粘贴花饰的需要，而陶泥花饰有着相当的厚度和粗度，因此，过于细腻起伏，过于繁密转折的衣纹都是不够适宜的。 衣纹既要确切反映人物的仪态结构，又体现在贴上一定粗厚度的花饰后，能加强作品的美感，所以贴塑具有处理衣纹的特殊之处。这个特点，就需要作者在创作时进行周密思考，作好部署，以免过多反复改动。当然，这些技艺可以在创作中，不断取得经验，得到掌握，达到运用自如。处理好了衣纹、花饰的有机联系，两者之间则可相辅相成浑然一体，而得到相得益彰，真正体现贴塑艺术中“贴”的风采美。例如，在作品《冬梅飘香》中贴花，由于衣服上布满花饰，而且有一定的粗厚度，所以，在身形动态的基本造型中，要通过细致的考虑和进行花饰试贴。—要把花饰的厚度预计上去，否则，贴花后身形臃肿，形态失调；二要找出反映动态结构的主要衣纹。在这件仕女作品中，人物正面的体态是左手拉长裘旋向右腹的，于是可以定出左手腕与左边脚裘之间的长衣纹为主衣纹。雕塑出主衣纹，免除旁杂衣裙，这样才利于贴花。使花饰与衣纹相配得宜，加强动态结构的表现，从而装饰了《冬梅飘香》作品的风采美。在陶质的《冬梅飘香》作品上施陶质的釉彩，衣服的花饰则可呈现或如民间蜡染效果或酷似锦绣丝成，华朴相宜。 |
对于专门供室内陈设的贴塑，则需要着意它的园型立体效果、机理的衔接、视角的调整，使之更适应较近距离的欣赏。 瓦脊公仔—贴塑人物，取用了写实和写意互相补充的创作方法，体现了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互相交融的表现技艺，使自然意态和人物情态融和而“天人合一”，它的造型通过釉彩的烘衬，展现出玲班理糜而神采交辉的鲜明的艺术特色。 被民间称之为“石湾公仔”的石湾陶艺是丰富多彩的，而其中出自石湾窑的展现于佛山祖庙等地的石湾“瓦脊公仔”，更是生辉。对这个陶艺门类应该进行学习、探索、创新，而更使人关注的是：它可否经拓新系统地转向当今现代化的室内陈设? 60年代初，笔者创作了新的单件独立的瓦脊公仔，名叫《吹笛仙女》的处女作。后来，这件作品被选送香港和东南亚国家展览，使人欣喜。尔后，创作了如《吹笛引凤》、《春满人间》等作品，又获选送港澳地区及西德、新加坡等多国展览，得到发表和好评，被搬上银幕，而且被作为高档品每年不断生产外销。据此，在世界艺术之林中，经拓新的瓦脊公仔是占有一席地位的，先辈创立的这份伟业应该发扬、创新、发展。 艺术随时代的发展而嬗变。正如刘勰所说：“歌谣文理，与世推移”，“时运交移，质文代变”⑤。新的单件独立的瓦脊公仔的石子，投进社会艺术生活的广水之上，泛起了片片涟漪。社会对瓦脊公仔提供了新的场所：不单在瓦脊上摆投，而应更多地进入室内陈设，将其观赏功能从瓦顶转移到室内。它被赋予新的意念、内容、程式和要求，并对它做好“三要”、“三吸取”、“一体验”的工作。“三要”就是：一要调整和确立雕塑立体效果，使其适合四周环视审美的要求；二要使雕塑粗细得宜，造型创制程式相对严谨细致而精巧珑，加强手工搓捏泥性的柔美和韵律感，使其合乎较近距离的观赏；三要调配好泥料和釉料，泥料应比较粘细，使花饰和坯体易于制作而又不易裂烂。釉料应比较透明和丰富，更好地显现花饰造型和加强作品美。“三吸取”就是：一、人物面相形象及服饰造型吸取瓦脊公仔移植戏剧脸谱及装饰的做法；二、衣纹和花饰有机地疏密布局，吸取瓦脊公仔抓住主体、繁简相宜，相得益彰的做法；三、各种装饰图案的粘贴要吸取瓦脊公仔层次分明、章法有序的做法。“一体验”就是要体验手制与印贴相结合的造型基调，这是要瓦脊公仔玲珑璀璨、神采交辉的基本造型特色。在创作塑造中，我们可以对作品运用“以实扬虚，以虚见实，实虚相彰，深化形神”的造型理念去完善和提高作品的艺术涵义。多年来，笔者又创作了《秦叔宝》、《尉迟恭》、《琵琶乐仙》、《寿星公》等等作品。瓦脊公仔更多地走下瓦脊，被送进室内摆设，更好地、多方面地发挥它的观赏功能。 80年代，有位港商梁国贞小姐拿着陶塑照片，到石湾寻找原作者，并要求复制照片中的陶塑人物。原来这尊陶塑人物就是上述60年代初的《吹笛仙女》。因为《吹笛仙女》在香港被选送加第二届亚洲艺术节，照片被刊于一本大型画册上，也被刊于台湾的《艺术家》专刊杂志的封面。 港商梁小组选择了贴塑造型，选择了笔者去创制，互相之间进行合作，使几款用贴塑陶艺制作的《持扇仕女》问世，产品被包销转口国际市场。其批量销值达65万多元(指出厂价人民币销值，其它同)，并签产销合同120多万元。其中—款仕女被选取参加了全国性的评比展览，荣获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二等奖，为国家珍品馆收藏。 90年代初，得到厂有关方面的鼓励，笔者又以贴塑技艺创作了一套四款的作品《春夏秋冬》(同黄志伟合作)—分别名叫《春花吐艳》、《夏荷芬芳》、《秋月共赏》、《冬梅飘香》，成为石湾首次被获准为国家专利精品并定量生产的人物类陶艺(共生产350套)，提高了作品的收藏价值，使之弥足珍贵。作品广销海内外，并被选参加’94第一届中国工艺美术名家作品展，荣获广东省优秀工艺美术作品金奖；2000年荣获首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暨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金奖，并被评为国家珍品，收藏于中国工艺美术馆、美国路州大学博物馆，同时被很多知名人士和鉴藏家购藏。 在’99迎澳门回归祖国前夕，笔者又以贴塑技艺创作了作品《妈祖》，以志庆这一历史盛事。作品广为澳门、大陆、香港、新加坡、葡国和美国等地的鉴藏家及知名人士购藏。1999年3月荣获广东省首届工艺美术创作大展世纪杯金奖；被中国历史博物院“世纪收藏”工程珍藏。 近十多年来，南国陶都石湾新贴塑技艺不断深入人心，由于其有显著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普遍掀起了创作贴塑陶艺的热潮，贴塑陶艺也已成为现代人们收藏的热点。当今世界已进入高科技时代，人们更需要自然的、挚璞的手工艺术品；以满足精神文化生活特别的新的审美情趣。 1991年，新加坡的一位 艺术鉴藏家在参观了“石湾当代名家陶艺展”后，就曾经说：“《吹箫引凤》这类贴塑陶艺，神采交辉，工巧艺高，具有玲斑建蕴的手工风韵美。令人喜爱”。 具浓厚民族民间风采和地方特色的石湾瓦公仔所嬗变拓新出来的贴塑陶艺，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它将同石湾各门类的陶艺以及各地陶艺一道，互相辉映，为人类服务做出贡献。 单位： 佛山市石湾美术陶瓷厂有限公司 2002年3月 注释： ①《石湾艺术陶器》编委会：《石湾艺术陶器》，岭南美术出版社1987.7 一版，第13—16页。 ②“石湾公仔”—历史上，当地人们对石湾陶瓷雕塑人物类作品的称谓， 也有对石湾陶艺作品的泛称。 ③张维持：《广东石湾陶器》，广东旅游出版社1991.8版，第l17页。原 出清代屈大均《广东新语》。 ④ 张维持：《广东石湾陶器》，广东旅游出版社1991.8版，第l16页。 ⑤ 刘：《文心雕龙．时序》，齐鲁书社1982年版，第3ll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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