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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平祥:现在已有一些画家在完整性的中间追求一种成熟。材料的运用有两种:一种是随意性,一种选择性。我认为白明运用材料是倾向选择性的,从选择的角度来体现文化性、象征性和精神性。在展览上看到的他的作品还是有非常明显的装饰性。
——“白明油画展”座谈会上有关抽象艺术的发言摘录,载《美术家通讯>1997.3
白明的创作自觉,包涵着非常强烈的中国文化意识。他从传统中国艺术里找到了他的美学倾向,而且他的美学选择,不脱中国文人画里“高蹈”一派的精神洁癖。这点又大大不同于塔皮埃斯和布利(Aberto
Burri,1915年一)一辈欧洲抽象艺术家,精神境界包含了强烈的悲剧性自觉,对人类罪恶有着深沉感受和反省。相形之下,白明的抽象,以追求“真”“纯”、“朴”为提升人格、精神境界的目标,态度上比较天真和积极。表现在他的绘画里,白明剔除任何在“真实”以外的不必要元素,所以任何多余的描述与装饰都是累赘的,这样才能够精炼出真正“纯粹”的造型。那些经过他筛选、简化后的单纯元素,组合在一起所呈现出的“朴素”面貌,其实掺合了艺术家自我提升与净化内在心灵的过程。
白明在他画里去除一切不必要的具象说明性,仅仅保留物质世界的微观与静止状态,类似在显微、放大镜下所呈现的万物。具体说明性的视觉语言流失了,只看到纯属视觉的元素。这种微观而静止的元素,不是显微、放大镜下的生物体,而是白明做陶一向熟悉的泥土和色彩,原本通过窑烧所产生的不可预期的变化。在这种有形(预期的部分)与无形(不可预知的部分)之间,视觉和话语只好滞留在模糊和暖昧的状态;因此,白明的敏锐感受能力,就尽情发挥在这种介于有意识与无意识的过渡地带,透过放大物质的细部而静观物象。他借这些简约、纯粹的物质分子,将他的精神状态提升到朴实无华、毫无虚矫的境界。所以,白明绘画所呈现的是:开放性精神状态的“抽象”,也就不是西方绘画发展出的独立、自足而且封闭式的abstraction。前者重视意境,后者意在形式。
——(台湾)陆蓉之《物语以外——谈白明的绘画作品》
具体到白明的作品,可分出几种类型。《排列的状态》、《两种相应的形态》、《条状中的流》等一批画,给我一种探索物性表情及构成形式的信号,并不怎么着意于观念的负载。从《酸雨》、《受伤》、《共同的表情》、《大汉考》、《重新装裱》等系列中,折射出个人对社会环境的生存体验和焦虑,对传统文明的现代警喻意图。他的一批近作则倾向冷抽象,呈现空间结构、色调处理等的理性倾向,像《物语系列》中某些作品的状态,还有《庄严的对应》、《镜、框》等,从理性静穆中读到一种东方方式的庄严与智慧。
——赵克标
《白明“物语”——与白明的谈话》,载《画廊》1996.4
白明的综合材料试验建立在三个雄厚的基础之上:对材料媒介的敏感、对中国传统抽象语汇的研究与继承,以及对个人话语的现实定位。
他既想以形式的纯粹和物性的价值来拒绝意识形态的侵入,以艺术和现实的绝对差异性来重建艺术的历史功能,又想把艺术建立在一系列的反思性主题上,从而使作品的观念性超越语言实验的价值;同时,他又试图从糜烂的物质性的现实中返回到历史理性的高度,以及从那里找到重建人类价值的可能性。这样,白明就不得不同时是一个形式主义者、生活的体验者和历史主义者。
——张晓凌、孟禄新《抽象艺术——另一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