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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问题在世界其它国家的陶艺家身上,可能不是问题,但是在中国现代陶艺家身上,却在很多时候(参展、评选、获奖等)成为难言之隐。实际上,上节中谈到的现代陶艺的这种思想性追求的特征,我们也可以从古代传统中找到渊源。在磁州窑、宜兴窑、景德镇窑等有关陶瓷的传说中,大多流传着一类以身相殉乃成绝艺的故事。例如有一个“梅瓶无价”的故事,说的是宋代徽宗下令限期烧制梅瓶,窑场一梅姓人家,因为手艺高超而被皇帝征召,然而期限已到还烧制不成,最后其美丽女儿舍身跃窑,器乃烧成。这时的梅瓶当然是不可重复的艺术品,是“技进乎道”的产物,古代窑工也将此作为陶瓷的最高境界,可见对实用性的追求也并非传统陶瓷的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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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隐含着一个如何观照中国作为陶瓷故国的传统继承问题。应该承认完全割裂传统是不可能的,中国的陶艺家和美国的陶艺家面对中国古代陶瓷艺术,所产生的感受是不一样的。80年代以来,出于对保守的批判和全盘西化的影响,传统一概为前卫陶艺家所唾弃,然而至90年代中后期,由于后殖民文化意识逐渐被发展中国家的知识分子所厌弃,又因为后现代艺术思潮开启了重新观照、挪用“传统”资源之门,中国的陶艺家在过去“民族化”的基础上,又遭遇了“本土化”情境,因而有了新的思考。艺评家皮道坚将陶艺的此种情况与中国传统水墨发展相提并论,他说,“在中国当代艺术精神中,就物质媒材的古老、艺术传统的悠久博大深厚而言,陶艺语言与水墨艺术语言具有相近的性质和相同的文化背景,也都同样面临在东西文化的碰撞中如何更好地利用文化资源、因势利导完成自身现代嬗变的问题。”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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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水墨在中国近十年来的境遇,颇引人深思。首先,它的内部变革,也是从传统中脱胎而来,传统的基本媒材没有变化,这一点与现代陶艺的性质相同;另外,80年代以来,传统水墨革命的背景也是缘于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传统中国画的程式化倾向,与现代艺术的自由表现的观念是背道而驰的,因此,在’85时期,中国现代水墨的变革,便走过了现代和后现代两个阶段的综合之路,在中国画的危机论还没有出现以前,已经有谷文达、吴山专等人的水墨装置等形式出现。而现代陶艺的出现在时间上比起水墨来稍晚,其背景也是起因于西方现代艺术的影响,当然,由于文化传统上中国水墨的地位重要性所致,水墨的革新所产生的影响远远大于现代陶艺,但是,很快这种情况因中国的社会现实的变化有了改变,由于中国水墨的变革从形态上走过了从画到画的过程,因而它所遭遇的社会传统抵抗以及文化价值观的评价,要苛刻的多,而陶艺的变化是一种从传统的“器”变为纯“艺”的过程,因此变化相对和缓。传统水墨经过抽象水墨、观念水墨等的变革,已经走出了一大步,但是将两者中的主要艺术家作一比较,发觉在这种文化的擅变中,中国现代陶艺家比现代水墨画家走得更远。同是传统媒材,但二者的具体内容有着极大的区别;陶艺的空间关系的塑造,也与水墨的二维空间不一样。在土与火的隐喻和契机中,陶艺家个人的视野、现代陶艺作品在社会公众层面的呼应性,都比水墨获得了更大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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