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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984年从学校出来,被分配到在外界看来带有几分“土气”的省城郑州,在一个工科院校做教员。这里无忧无虑。平静如水,真可谓与世无争,单纯安逸得很,真是神仙才去的地方。但对于搞艺术的来说,难免缺少了一点“圈子”的气氛。虽然现今艺术发展得不算慢,可这里似乎难有这个潮流的窗口。就在这个只要你不动,一辈子都不会被干扰的环境里,我一晃就是16年。
好像在记忆里,这10余年里我除了接触过李见深、罗小平、周国帧、白明、张温帙五位外,其他就没有参与过别的什么“圈子”里的活动了。然而正是他们给了我无私的关爱,显得极度大气。虽然相处仓促了一点,但就这么一瞬,使我看到了光明有了他们的存在,使我少了一份孤单。倘若世间存在真情和回报的话,我要终生地感谢他们。
长久以来,由于所处的环境限制,我养成了不少个人习惯:只要外界的艺术有新的动作,总是把我吓一跳,因为我需要借助自己惟一的“圈子”——当月的美术刊物,花费很大的精力去分析外面又发生了什么。可真正流行到我这个地方,实质上已经过季了。“自身不硬怕打铁”的心态,使我至今都不敢说陶艺的新锐是啥样,根本没勇气去判断自己的声音。介于出身不好,不敢有半点自视,怕因为看不懂“套牢”自己。当一个人的心理到了一种近乎于动物的程度时,就像一只羊羔,仅能本能地防范和夺路而逃,而没有反击的权力和能力,还有什么勇气去谈占有。在这里什么财富都会贬值;此处是不讲你擅长什么的,所以再怎么折腾都是徒劳的。但从事物的另一面看也好,它练就了你一身谦虚的本领。我总是时时告诫自己:永远不去做披着羊皮的狼。
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我付出这样的代价。假如还有来生的话,我一定不会去选择这条路,因为这次“冬眠”似乎太长,过于残酷了些。记得中间曾试图去考研,但最终临场退却了,深知外语非把我打倒不可。对出国不是没想过。1988年我借了l万元,当时已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国还是末出成。亲戚为l0000元的借款就通过母亲来要账了,吓得我至今不敢再提“走出国门”。西谚说:人只能得到属于自己口袋里的金币。不错,眼前能够剩下的就是这一堆堆的被火燃烧过、显得更加冰冷的泥土与我风雨相伴;其次,就是漫漫长夜给我带来温暖的爱人(曹永华)和在京城搞舞蹈的女儿了。目前,我觉得急需解决的问题不是作品本身,而是早日摆脱这个环境,穿越这个“冬季”,再老再难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因为我太渴望能再受一些教育了。仔细想想,人的一辈子除了知识的丰碑,其他还有什么能够常青?有了这样一个信念,即使是在沙漠也会有春天。
写到这里的时候,收到了刚出版的第二本个人册子。不管它们多么幼稚,然而总是自己生存环境中的一部分,能让我看到曾经发生的故事,永远是属于生命的。
2000年11月26日 |